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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 香 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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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

2018年05月29日 15:36   浏览次数:

“东西为街,南北为路”是老一辈儿太原人留下的识路口诀。我套用这个说法走过很多条街也踏过数不清的路,他们有的通往繁华的市中心,有的却隐藏在小巷的拐角处。说真的,我不知道人的一生要走多远,也不知道最后到达哪个终点才能算不辜负自己。但有一条老街陪了我二十年,即使它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,但老街的故事早已幻化为街上每个人的心头百味。它像一个被我们藏在心间说不出口的秘密,却又在我们的记忆里开出一朵朵繁花。

“咕咕咕……”,邻居阿姨闲来无事养的一只公鸡,打鸣的声音冲破黎明前的寂静也快要穿透我的耳膜。透过单层玻璃窗户,隐约听到街坊四邻发着牢骚陆续起床的动静。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人间,坑坑洼洼的老街便会泛出一点点黄晕。几家早点摊主早就拉起卷闸准备开张做生意,生怕新一天的第一波儿客人被其他店家抢走,无法夺得开门红的好运气。于是,睡梦中的老街被他所养育的子民吵醒,他没有责备,只是习惯性地包容着我们,静静地看着他的子民们为生计而奔波忙碌、为美好的生活奋斗。

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,让人们不禁舒缓脾气,又可以保持一整天美丽的心情。叫卖的小贩推着三轮车,盛满金黄色的橘子,在街上寻觅着,每向前走几步,锈迹斑驳的三轮车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。小贩全然不顾三轮车的抗议,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方言,兴致勃勃地吆喝着,就连挤在一群橘子中间的大喇叭也随即开启了复读模式“五块三斤五块三斤好吃不贵好吃不贵……”。小贩每走到一个小区门口都会停下来多吆喝两声,生怕人们错过他从乡下运来的甘甜水果。

街上行人来来往往。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白领,胳膊上夹着公文包,脚上踩着小皮鞋,笑盈盈地打开小轿车的车门,还不忘和扫大街的大娘说个“早”;邻家的小男孩又被他妈妈抓住,梳了个俏皮的小辫子,他噘着嘴一脸委屈地向卖菜阿姨诉苦,引得路过的孕妇哈哈大笑却还不忘可怜这个小家伙,安慰他是最美的男孩子;几个老婆婆围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,磕着刚从瓜子铺淘来的干炒瓜子,展露她们那一口结实的假牙。

那时车、马、邮件都很慢,路途遥远,我们走一步就是一步,说一句话就算一句数,我们诚诚恳恳、真心实意地对待身边的人和物。但我们终究无法抵挡社会的进步,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才,有人才的地方也一定会有发展,一声势如破竹的巨响之后就会迎来新的时代。新市长的上任给太原老城带来的无疑是更好的明天,大面积修路架桥的举措将从前上下班高峰期拥堵的现象扫除,太原的交通变得更加便利。当时我一直天真地认为没人会在意我家门口的这条街,可谁能料到有一天几辆推土机真的会光临老街,它们长着大口,无情地推翻街边的小卖铺,发出一声声轰隆隆的响声,压过街上买肉的人和屠夫讨价还价的吼声。

这条街道整改用时将近两个月,喧嚣满天、尘土飞扬,一个个小土堆摞成一座座山。从前热闹的交易场变宽了几米,但是街道两边多停靠了一列汽车,所以留给人们走路的仍然是那么大点儿的地界。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再也没有马路牙子可以休息,只能自己搬着小马扎坐到小区门口,望着新修好的“康庄大道”感叹祖国的建设飞快。时不时就会冲出来一辆贴满“新手上路,请多关照”字样的汽车,吓得小孩子们不敢往马路中间跑着嬉戏。再遇不到三五成群的少年玩着滑板到烧烤摊小聚一场。凌晨五点半打扫街道的大娘也被新出的多功能洒水车取代……

竣工后,老街的腔调被城市新规划取代,老街的一切看上去都焕然一心。到了周末,我们还是会约上亲朋好友登上楼顶眺望远方,只不过这次看到的是一片新景象。天空泛着蓝色的光晕,白云一圈圈的环绕着远方,人与人谈吐之间内心舒爽了不少,此时此刻所有的阴霾都随着清新的空气飘走。夜幕降临,月光播撒在老街上,新铺的柏油路像是被人擦过一样亮,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破开月光,老街的韵味掺杂在空气中,勾起人们对往日的漫漫回忆。

我明白,老街会变,老街的子民也会变。但回忆不会变,回忆一直留在那个地方。老街的情怀,我们倾注在老街的感情,老街留给每个子民酸甜苦辣的回忆,是我们和老街共有的财富。这份记忆会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扎根,而后在我们的记忆里开花。老街和我们都会有更好的未来,我们也始终深爱着彼此。(王晶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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